躲猫猫
2009/10/14 (Wed)
◎廖宏强 【童话】
小时候,我和邻家的小孩很喜欢玩一种游戏——躲猫猫。游戏的规则很简单,一个人扮演猫的角色,其他的人就是老鼠,猫来了,老鼠当然就必须躲起来,接着猫必须一个一个把老鼠找出来,最先被发现的那个人在下一轮当猫,在规定时限内还未完成任务的人继续当猫。因为猫必须上山下海,翻箱倒柜找老鼠,说实在的还真是累人的角色,也是另类的惩罚吧﹗游戏开始时,猫蒙起眼睛,老鼠则各凭本事找地方躲,懒惰胆小的通常都不会躲,一下子就被揪出,高年级的小孩都躲得远远,可是不会遮掩,迟早也会曝光,聪明的猫更只是观察地形,甚至摆个椅子坐在那就可把所有老鼠一一唱名叫出来。一天下来,没有永远的老鼠,猫的角色也是轮流替换。
最危险的地方通常也是最安全的所在,一个摆在猫旁边毫不起眼的箱子通常就是我最喜欢躲的地方。由于身材矮小,躲进去卷屈在箱子是轻而易举的事,就这样静悄悄的躺在那,再聪明的猫也会被蒙过去,经常真的让所有人都找不到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同伴们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喧闹的吵杂人声也渐次变小,最后就如卡带的音乐声般突的终止,只余自己微弱的呼吸喘鸣声,这时的我已没了胜利的欢愉,恐惧的心情不知何时已爬满心头,那一刻,我都会强烈的感觉自己真的被所有人,甚至被世界所遗忘,被遗弃在这小小密闭的空间,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走出来让猫捡便宜,过了一会,心里的恐惧渐渐化为生理的负担,我开始胸闷、心悸、冒汗、颤抖,经过一段时间的内心煎熬,最后还是走了出来,虽然功亏一匮,心里却有一种终于完全解放的感觉。如果你曾经玩过躲猫猫这种游戏,而且直到长大了还会偶而为之,那你一定有过与我相同的经验。
躲起来之后被找出来的懊恼,其实还蕴藏着证明自己存在的喜悦,或者说我还活着;躲起来永远让人找不着的背后却是被遗忘的痛苦与孤单,存在灭绝之后还是消失的无奈,后者往往更令人黯然神伤,任何倒向一方的的情绪都是极端的表现。漫漫人生,许多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,即使处于人潮熙来攘往的闹市街头,往往却有股逃离,然后独处在一个密闭空间的冲动,久而久之就会被家人带来看医生,然后拿着诊断为忧郁症的药袋回家。整天聒噪不己,活动异常频繁,还以为自己精力无穷,过了不久也会被家人带来看医生,开头第一句话就是:“医生,他是不是有躁症?”偶而只是情绪低落,过一段日子就会high翻天,别以为自己这样子没问题,你可能是前两者的混合体——躁郁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已不知有多久没有玩过躲猫猫这游戏。每当看到家里那两姐弟好像无所事事的逛来逛去,我都会赶他们去玩躲猫猫,借由游戏的过程,让他们的情绪如坐千秋一般荡过来飘过去。或许现在他们不懂,往后他们一定嘹解,我们的一生其实就在这两种绝然不同,却又仅是一线之隔的情绪交互在一起,如何取的平衡就是一种智慧,生活的态度往往决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。这时,他们可能就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简单却意义深远的游戏——躲猫猫。
(转载自2009年10月13日《南洋商报》副刊〈南洋文艺〉)



